如果就说伦敦“南岸中心”(Southbank Centre),十有八九你都会觉得陌生。可是说起伦敦文学节,说起皇家节日大厅(Royal Festival Hall)、伊丽莎白女皇大厅(Queen Elisabeth Hall),或许就觉得熟悉。“南岸中心”的“文学与发声文字”(Literature and Spoken Word)项目总监蕾切尔•福尔摩斯(Rachel Holmes),3月中旬飞到香港参加国际文学节,按她的说法是“取经”。但当她坐在我对面,聊起她曾参与创办的英国Amazon网站,她多次担任评审的英国橘子小说奖(Orange Prize),到4年前由她一手创办的伦敦文学节,再到她已经写了8年的马克思小女儿艾琳娜•马克思(Eleanor Marx)传记时,你会感觉,对一卷英国文坛百态图的了解,才刚刚开始。
伦敦文学节定义“本土”文学
说起伦敦文学节,就不能不提:它的创办才踏入第四年。这听起来相当奇怪。蕾切尔的解释是,在那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办文学节的探索,但每次都夭折于“本地化”这个概念里。
当前任的主办方将目光锁定于“什么是本地化的伦敦”与“伦敦文学节要什么样的观众”时,这个多元文化流通的港口城市,注定着迎来剑拔弩张的讨论。各不相让时,文学节也就不了了之。
蕾切尔在接手文学节以前,有过参与创办英国Amazon的经验,还担任过英国橘子小说奖的评审。这易于让她的视野跳脱开地域的概念,而集中在写作与图书本身:“与布克小说奖相比较,橘子奖的评奖范围更开阔,题材更多元”。如果要问蕾切尔,今天什么是代表“伦敦本地”的文学,她能举出一堆非洲、巴西葡萄牙题材的作品,而“要说最好的,谁都知道今天英国最优秀的作家都来自印度”。
纵观天下,各国的许多文学节强调推新人新作。可是最近英国政府做过一项问卷,结果显示人们出门消夏时,大部分选择随身带的书都是《战争与和平》、简•奥斯汀小说等的经典。于是蕾切尔决定“复古”:去年选了康拉德《黑暗的心》全卷做现场朗诵,今年则选了梅尔维尔的《白鲸》。不过这次,她还请来了400个孩子当演员,还请了民间音乐团做演奏。原因嘛,她说“可不是每个作家都懂得朗诵的,有些是台上读得痛苦,台下听得辛苦”。
蕾切尔还考虑到,年轻一代惯于躲在电脑屏幕后“交朋友”,那么原本私己的阅读活动呢,也许刚好倒过来,有必要衍变成“社区形态的创意活动”。
插一句:假如你对什么是“会表演的作家”有疑问,那么如果上周你去过书虫或者单向街书店,领略过牙买加裔英国诗人本杰明•泽凡尼充满音乐韵律的诗篇诵读,你就会对去年的伦敦文学节上,本杰明如何地独领风骚略知大概了。
下一代:从“轻阅读”起步
这又令人思考到另一个问题:难道现在真的是要变着招式,才能吸引到年轻人去读书了吗?
去年底,蕾切尔到过深圳的一所大学做考察。她听说这所大学里的“图书俱乐部”,主题都是简•奥斯汀之类,可学生不卖账,只对《哈利•波特》感兴趣。于是她试图游说负责人:“小孩子嘛,由他们去啦”;按下不表的其实是:“现在小孩愿意读书已经算好的啦。”
说起这个话题,香港国际文学节上,普利策小说奖得主朱诺特•迪亚兹也提到,今天家长们最操心的,还是想法子要让孩子别的都不干,只专心看书。而英国图书信托基金会似乎应需启动了一个叫“阅读之初”的项目,专门给家里刚有了新生儿的父母分发免费图书与儿童阅读指导。蕾切尔认为,小时候未必非得看严肃的大部头,但适当的熏陶还是必要的。
为马克思小女儿做传
纵观历年英国的图书奖项、畅销书榜,历史小说、人物传记一直备受欢迎。蕾切尔也是名传记作家。从2002年开始,她就为马克思的小女儿艾琳娜•马克思的生平所着迷,而目前英语世界只有两本关于艾琳娜的传记。“她是19世纪英国社会中那么激进的政治活动家,那么进步的社会活动家。是她第一个把《包法利夫人》译成英文。是她第一个把易卜生译介到英语世界——当时《玩偶之家》可是评论家眼中道德沦陷的标志。她还是如此充满魅力的讲演家……”写到现在,蕾切尔越陷越深。她说,希望有一天这部传记能在中国出版。
3月22日。蕾切尔回到伦敦南岸,主持一个“中国论坛”,邀请了诗人西川,与英国使馆文化教育处的中英代表一起做探讨,为2012年伦敦书展上以中国为主题的“市场聚焦”、以及那一届的伦敦文学节“中国主宾国”做准备。
(本文为笔者对蕾切尔在香港的专访)
图片说明: Rachel Holmes,蕾切尔•福尔摩斯,伦敦文学节创始人,伦敦南岸中心“文学与发声文字”项目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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