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1950-）
设计现代不列颠－设计博物馆展览
开始于2005年12月3日

扎哈•哈迪德（1950-）是普立兹克建筑奖（Pritzker Prize for Architecture）创立26年来第一位女性获奖者。她通过创作罗森塔尔当代艺术中心（Rosenthal Center for Contemporary Art，辛辛那提）等建筑物诠释了一种全新的建筑方法，即以多重透视点和片断几何形再现现代生活的繁复。

2004年，扎哈•哈迪德获得著名的普立兹克建筑奖。她也因此成为这个奖项的第一位女性获得者。颁奖词开篇说道：“她的建筑生涯既不传统，也不简单。”这句话显然有些低估扎哈•哈迪德女士。所有的建筑师都必须奋力拼搏，而哈迪德付出的艰辛比多数建筑师还要高出很多。她简单而专注，数十年如一日，不为任何外力所动摇，这些信念和精神造就了她今天的传奇－尽管有人评论说“像飓风一般，风暴全都在外面”。或许，哈迪德的作品之所以如此充满力量，一方面是因为她纯真的艺术特质。而另一方面，则是在建筑师这个几乎全部是男性的领域，女性必须创作充满力量的作品才可以适者生存。评论家称呼她“迪娃”（注：歌剧中的女主角）。然而，2003年哈迪德设计的第一个重要公共建筑辛辛那提艺术中心（Cincinnati Art Center）揭幕的时候，她的同事们穿的T恤衫回答说：“如果我是男的，他们还会喊我迪娃吗？”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哈迪德强势的性格不仅是一种福份，也是一种祸根。之所以说是祸根，是因为这一性格会使客户深感烦恼。直到不久以前，人们知晓哈迪德的名声并非因为她那些已经付诸建筑的设计，而是她那些尚未付诸实施的建筑。这些东西仅存在于她强劲生动的图纸中。一些建筑付诸实施的机会往往丢失地极为引人注目，如加的夫湾歌剧院（Cardiff Bay Opera House）一案。然而，她的强势最终却是一种福祉，因为弱势项目和弱势客户被淘汰，正如建筑的自然选择一样。所以，一幢建筑物一旦由她完成，就像其创造者那样意志坚强。

扎哈•哈迪德小的时候就专注而固执。她1950年出生于巴格达，当年的伊拉克和现在可谓今非昔比。她孩童时期的伊拉克奉行自由主义和非教派主义，以西方世界为中心，经济发展迅速，一派繁荣景象，直到1963年阿拉伯民族社会复兴党（Ba’ath）掌权之前一直如此。她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在伊拉克起着领导作用。哈迪德的父亲是一位政治家、经济学家、实业家及伊拉克民族民主党（Iraqi National Democratic）的创始人之一，同时兼任伊拉克进步民主党派联盟（Iraqi Progressive Democratic Parties）的领袖。哈迪德相信她没有理由不像她爸爸那样雄心勃勃。自由的伊拉克并不缺少女性行为榜样。但是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建筑界，女性行为榜样凤毛麟角。不仅伊拉克如此，全世界都一样。不过没关系。在巴格达和瑞士读完修道院学校后，哈迪德在贝鲁特美国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取得数学学位。1972年，她进入伦敦建筑联盟学院AA（Architectural Association）。

20世纪70年代的AA对于独立自主、踌躇满志要成为建筑师的人来说是完美之所。在学院主任艾尔文•鲍雅斯基（Alvin Boyarski）的领导下，AA成为建筑想象的温床，培育了一批英雄出少年的学生和教师，如雷姆•库哈斯（Rem Koolhaas）、丹尼尔•李博斯金德（Daniel Libeskind）、威尔•艾尔索普（Will Alsop）和伯纳德•曲米（Bernard Tschumi）。它们现在都是家喻户晓的名字。那是1968年前的时期，乐观现代主义正在被经济不确定性和文化保守主义所摈弃。同样在建筑界，人们认为民主现代主义已经失败，天平正在倾向历史后现代主义和保守主义。然而，AA的理论家们却背而为之。他们拒绝庸俗后现代主义，成为更有造化的现代主义者。像蛇蜕一样，他们抛弃不成功的“首次”现代主义乌托邦研究计划，转而构造出一个具有更为复杂的历史和人类身份的全新现代主义，即体现现代性的繁复及其与形体分离的建筑学。

如果说哈迪德和她的某位导师有关联的话，那么这位导师正是库哈斯。库哈斯本人对新现代性概念的探索见诸一些书籍，如1977年版的《发狂的纽约》（Delirious New York）。1977年哈迪德毕业，库哈斯邀请她加入他本人与埃利亚•增西利斯（Elia Zenghelis）合伙成立的新公司大都会建筑事务所（Office for Metropolitan Architecture）。但这份工作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库哈斯把当时的哈迪德描述为“在自我轨道上运行的行星”。哈迪德本身有对建筑的认识，她需要自己去培育这些认识。事实上，这些认识的培育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她开始于AA任教，并同时发展自己的新现代主义建筑思想。这一思想追溯至源出20世纪早期构成主义和超感性主义的现代主义。她的毕业设计是伦敦亨格福特大桥（Hungerford Bridge）旁边的一家宾馆，叫“马列维奇结构”（Malevich’s Tectonik）。这个名字源于卡济米尔•马列维奇。1928年，马列维奇写道：“我们只有脱离大地，即支撑点消失后才可以感知空间。”哈迪德承袭这一观点，创作了看上去像要飞离地面的建筑。或许有一天她的建筑真能飞起来。

可能有人认为她的作品是巴洛克式的现代主义。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观崇尚可以设计出炫目空间的单一观点透视，认为这样可以将人的眼睛和心灵升华向上帝。巴洛克式建筑的古典学者博洛米尼（Borromini）打破了这一观点。哈迪德则打破了密斯•范德罗（Mies van der Rohe）和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古典的形式及规则限制的现代主义以及老套的空间规则－墙壁、天花板、前面与后面、直角。她将这些东西重新组合，构成她所谓的多重透视点和片断几何形之“全新流动型空间性”，以再现现代生活的繁复多变。

哈迪德的建筑背弃了其立体性。她缺乏创作变幻形状的实际形体－这个东西可能还是科幻吧。但是，哈迪德创作的立体结构让我们在穿行其中时感知空间，觉得它似乎在变幻。她很少谈理论，这或许是她的精明之处。别人往往喜欢说。比如丹尼尔•李博斯金德，他经常说某种形状象征这个，某种形状象征那个…哈迪德则少言寡语。她的文化身份也轻松。此外，她拒绝评论伊拉克局势，这一点较为引人注目，也是一种非典型外交辞令。实际上，她创作的空间说明了一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仅仅是建筑形式的实践。她对阴影和晦涩的过度运用深深植根于伊斯兰建筑传统，而其作品多变和开放的本性正是她对日益城堡化及不民主的现代城市景观一种充满智慧的有力还击。

如果没有计算机辅助设计给建筑师带来创作任何形状的无限自由，所有这一切都不可能出现。事实上，建造这些新型空间是另外一种情形。如此耸人听闻的形状需要巨额资金和工程投入。20世纪80年代，建筑师彼得•埃森曼（Peter Eisenman）和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等人开始设法赢得公众的支持，并说服客户为他们投资。哈迪德通过严格筛选参加了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举办的具有创始意义的解构主义建筑展。这是对下一代建筑师的第一次权威审查。评论家们给予这次展览高度评价，但是大多数参观者发现这些新形状令人费解，尤其是哈迪德的作品。她以印象主义的抽象画表达自己的观念，意图让人们理解她的空间感觉。哈迪德解释说传统的建筑图永远无法传达她那具有革新性、变幻的空间感觉，但是绘画却可以。尽管如此，人们需要经历时间的历练才能理解它们。

渐渐地，有些好奇心强的客户出现了，愿意投钱让哈迪德那些怪异的新建筑付诸现实。于是，就这样蹒蹒跚跚地开始了。她第一次取得巨大成功，是在香港设计一个温泉疗养中心，名为“巅峰”（The Peak），尽管这一创作并未付诸实施。其他未付诸建造的作品还有柏林库达姆大街（Kurfürstendamm）建筑物和杜塞尔多夫艺术媒体中心（art and media centre）。哈迪德第一次付诸建造的设计是维特拉（Vitra）办公家具集团生产厂区的消防站（The Fire Station），位于德国和瑞士交界的莱茵河畔威尔城（Weil-am-Rhein）。这一次的成功是形式上的，而非功能上的。后来消防队搬走了，这幢建筑物被改造为座椅博物馆。

然而，哈迪德最为“臭名远扬”的设计是1994年获奖的加的夫湾歌剧院。加的夫的政客对于伦敦当局向威尔士城市“强加”高雅建筑一直保持警惕，但唯独对哈迪德的设计情有独钟。他们联合当地说客进行强烈游说活动。尽管如此，英国千禧年委员会（Millennium Commission）仍然没有采纳这一设计方案，因为英国人还是倾向于20世纪70年代出现的保守主义政治和建筑文化。大众的胃口正在渐渐变得大胆，但是哈迪德的观念仍超前一步。这是一次令人头脑清醒的经历，影响了她的事务所数年。她吸取了这次教训。后来，尤其近期，哈迪德对加的夫的态度变得达观，将其视为自己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她已经渐渐学会了不向那些难以理解自己理念的主管人士做太多解释就可以使自己的作品付诸建造的策略。

事情渐渐有了起色。她的方案不断成为现实，先是因斯布鲁克（Innsbruck）的一处滑雪跳台，后是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一座有轨电车站。稍具讽刺意味的是，哈迪德真正突破自我的地方却是有着保守传统的美国中西部。俄亥俄州辛辛那提的罗森塔尔当代艺术中心使她有机会大规模试验自己的理念并构思和尝试焕然一新的博物馆展览管理和体验－哈迪德称其为“一整套部件”（a kit of parts）。根据这一构思，展览管理和组织者可以量身定制每一场展出。展馆设在浮于水平面之上的横向矩形立体空间内，两者之间是之字形坡道，弯弯曲曲一直向上延伸。“它像城市的延伸，是都市景观。”确实如此。它就像“一条城市地毯”，一端跨过辛辛那提最繁华路口旁的人行道，吸引着来来往往漫不经心的路人。通过入口处走进去，是弧形的墙壁，就像地毯卷了起来，通向后面的墙壁。墙上装饰着明亮的带子，指明方向，就像机场上指示人行通道的标识一样。沿路走过去，参观者就像小孩子一样向上攀爬，欣赏一幅又一幅艺术品，目不暇接。空间似是被建筑师堆积起来，像严格装点着花饰的高塔一样。由身边的空间看去，目光所到之处，不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错视画，就是位置别具匠心的窗户。哈迪德说：“眼睛可以逗留，可以仰望，可以远眺，可以近观，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她的印象主义新空间从梦想成为现实。《纽约时报》称罗森塔尔当代艺术中心为“美国自冷战以来最为重要的新型建筑”。这一评价恰如其分，毫不夸张。

辛辛那提罗森塔尔当代艺术中心的完工让所有说扎哈•哈迪德无法建成的建筑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人们哑口无言。或许它不如画稿中表现得那么强劲。那又如何？她的工作不是正在进行吗？哈迪德已经在其他大型项目中不断完善于辛辛那提锤炼到的理念，如意大利罗马二十一世纪博物馆当代艺术中心（MAXXI Contemporary Arts Centre）和德国沃尔夫斯堡斐诺自然科学中心（Phaeno Science Centre）。关键在于辛辛那提让哈迪德满怀信心，并使她获得一系列委任状－意大利萨勒诺一座渡船码头、那不勒斯一处特快火车站、西班牙巴塞罗那一家影院中心、奥地利维也纳一个住房建造计划、法国蒙彼利埃一家公共档案、图书馆和体育中心、阿布扎比一座大桥以及中国的广州歌剧院和北京SOHO现代城总体规划。即便是最保守的国家之一－她所容身的英国都接受了哈迪德。现在，她正在建造苏格兰柯科迪（Kirkaldy）一家肿瘤保健中心、格拉斯哥一家博物馆以及伦敦建筑基金会（Architecture Foundation）名下一家画廊。看来，不仅建筑物“飞了起来”，建筑师也“腾空而起”。

生平简介：
1950年：出生于伊拉克巴格达。

1972年：入读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此前于贝鲁特美国大学获取数学学位。

1977年：从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毕业，被雷姆•库哈斯授予毕业奖金。

1977年：以合伙人身份加入雷姆•库哈斯的大都会建筑事务所（短期）。

1980年：开始伦敦建筑联盟学院八年的执教生涯。

1982年：成功竞标香港一家温泉疗养中心（巅峰，The Peak）的设计方案，但最终未付诸建造。

1988年：参加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举办的解构主义建筑展。

1993年：完成德国莱茵河畔威尔城的维特拉消防站－第一个付诸建造的作品。

1994年：赢得加的夫湾歌剧院设计比赛。项目因对设计方案的政治争议而取消。

1999年：为宠物店男孩（Pet Shop Boys）的全球巡回演出设计舞台场景和布局，为伦敦千禧穹顶（Millennium Dome）设计思雏区（Mind Zone）。

2001年：哈迪德设计的法国斯特拉斯堡一座有轨电车站揭幕。

2002 年：哈迪德设计的奥地利因斯布鲁克一处滑雪跳台完工。

2003年：辛辛那提罗森塔尔当代艺术中心正式开放。

2004年：扎哈•哈迪德获得著名的普立兹克建筑奖，是该奖项创立26年来第一位女性获奖者。

2005年：赢得伦敦建筑基金会名下一家画廊及办公室的设计比赛。